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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9日

手工劳动

点击这里 http://cp.c-ij.com/japan/papercraft/animal/amesho.html

可以直接下载脚本和说明书,都是鸟语,但没有必要懂,看图就可以明白了。有许多品种,可以随意点页面左边的链接。

下面是我今天做的,鸣谢朱芬和朱丽同学~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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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0日

地震图片两组

漫画一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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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太和谐一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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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9日

又看了一遍地震受灾学生自己写的情况调查表

感觉基本分为如下几类:
忧愁型:这么大灾难,明年学费咋办
忧国型:这么大灾难,家乡人民咋办
感恩型:感谢学校和老师的关心
自强型:家庭资助断绝了,我要自己挣学费
高尚型:如果有机会,我要回去做志愿者
不详型:仅一句话“家中受灾,收入受影响”
当然,许多兼有几类混合型的。

     我觉得不管受灾同学个人觉悟如何,政府和学校的当务之急是给同学们免去接下来的学费和住宿费,适当给些生活补贴,觉悟再高再自强也不能让人家整天去打工一年挣个1w生活费再挣个1w学费,不然真变成社会主义劳动大学了。

6月1日

紀 念 常 溪 萍 同 志 逝 世 40周 年

近 日 校 方 紀 念 原 校 黨 委 書 記 常 溪 萍 同 志 逝 世 40周 年 , 報 導 說 與 會 者 “ 認 為 常 書 記 一 生 對 党 忠 心 耿 耿 , 對 工 作 一 絲 不 苟 、 兢 兢 業 業 , 對 師 生 職 工 關 懷 備 至 , 時 時 處 處 身 先 示 範 , 聯 繫 群 眾 , 深 入 到 宿 舍 和 教 學 科 研 第 一 線 走 訪 師 生 , 解 決 廣 大 師 生 職 工 的 實 際 困 難 , 想 群 眾 之 所 想 , 急 群 眾 之 所 急 , 體 現 了 党 的 優 良 傳 統 和 作 風 。 ”

偌 大 個 學 校 , 識 不 得 校 長 書 記 的 學 生 大 有 人 在 , 更 何 況 是 40年 前 就 已 仙 去 者 , 為 了 使 大 家 對 常 書 記 稍 微 有 所 瞭 解 , 不 枉 校 方 的 40年 忌 念 , 俺 搜 了 網 上 的 一 些 片 段 , 因 為 是 網 上 搜 的 , 出 處 就 不 注 明 了 , 大 家 可 以 自 己 搜 , 僅 供 緬 懷 緬 懷 :

片 段 一 :

徐 中 玉 : 許 傑 先 生 原 來 是 寫 小 說 , 一 直 是 進 步 教 授 。 許 傑 先 生 是 很 老 實 誠 懇 的 , 原 來 他 早 就 參 加 過 中 共 領 導 的 活 動 , 有 些 會 還 是 在 他 家 開 的 。 大 革 命 失 敗 時 , 他 正 在 新 加 坡 、 馬 來 西 亞 編 報 紙 , 後 來 這 段 歷 史 講 不 清 楚 , 他 要 重 新 入 黨 , 組 織 上 要 求 他 到 每 一 個 地 方 都 要 有 人 來 證 明 , 沒 有 辦 法 。 許 先 生 解 放 前 已 參 加 民 盟 , 當 時 學 校 10個 系 , 8個 系 的 系 主 任 都 是 民 盟 的 , 其 實 學 校 的 民 盟 從 來 沒 有 搞 什 麼 的 , 因 為 民 盟 是 很 鬆 散 的 組 織 。 黨 委 書 記 常 溪 萍 原 來 很 尊 重 他 , 民 盟 中 央 出 事 後 , 突 然 一 反 常 態 , 懷 疑 民 盟 師 大 負 責 人 許 傑 必 定 和 北 京 一 樣 , “ 策 劃 于 密 室 , 點 火 于 基 層 ” , 許 傑 當 然 否 認 。 常 溪 萍 又 找 到 我 , 要 我 揭 發 許 傑 。 我 說 , 我 們 開 會 是 隨 便 喝 茶 , 北 京 民 盟 怎 麼 樣 我 們 也 不 清 楚 。 他 赤 裸 裸 地 要 我 揭 發 , 我 沒 有 什 麼 好 講 。 他 說 , 你 回 去 想 一 想 , 幾 天 以 後 再 來 講 清 楚 。 幾 天 以 後 , 我 說 , 沒 什 麼 好 寫 啊 ! 後 來 一 定 要 我 寫 , 我 說 , 北 京 有 幾 個 認 識 的 人 , 章 伯 鈞 是 介 紹 我 的 , 我 在 滬 江 大 學 有 一 個 同 事 , 是 留 法 博 士 , 跟 章 伯 鈞 在 法 國 是 同 學 。 所 以 我 們 到 了 北 京 去 時 , 章 伯 鈞 當 然 希 望 我 們 參 加 民 盟 , 有 一 天 晚 上 約 我 們 到 他 家 喝 茶 , 我 們 跟 陶 大 鏞 、 黃 藥 眠 都 很 熟 的 , 當 晚 我 們 都 填 了 單 子 , 參 加 民 盟 是 章 伯 鈞 他 們 介 紹 的 , 後 來 也 沒 有 見 過 面 , 從 來 不 知 道 北 京 民 盟 的 活 動 。 後 來 還 是 把 我 們 打 成 “ 右 派 ” 。 這 個 常 溪 萍 後 來 也 吃 了 大 苦 頭 的 , 他 本 來 是 我 們 的 黨 委 書 記 兼 市 委 的 教 育 衛 生 部 長 , 後 來 請 他 到 北 京 大 學 去 搞 運 動 , 鬥 爭 時 說 他 是 跟 了 彭 真 的 , 後 來 死 掉 了 。

片 段 二 :

我 特 意 在 共 青 場 轉 了 幾 圈 。 原 來 破 舊 的 主 席 臺 已 經 拆 除 。 東 南 角 的 小 樹 林 也 不 見 了 。 當 年 曹 荻 秋 開 完 八 屆 十 一 中 全 會 , 下 飛 機 後 從 虹 橋 機 場 帶 領 楊 西 光 等 迎 接 他 的 市 委 領 導 一 班 人 直 接 趕 到 華 東 師 大 , 向 全 校 師 生 傳 達 全 會 精 神 , 並 且 公 開 表 明 “ 常 溪 萍 是 好 同 志 ” 的 講 話 時 , 就 是 從 那 個 小 樹 林 裡 穿 過 來 的 。 現 在 我 們 知 道 , 曹 荻 秋 所 以 如 此 匆 匆 趕 赴 師 大 , 是 因 為 師 大 張 貼 的 轟 動 了 整 個 上 海 市 的 聶 元 梓 的 第 一 份 大 字 報 , 就 是 經 過 他 的 手 轉 過 來 的 。

我 長 時 間 端 坐 在 夏 雨 島 的 涼 亭 裡 。 這 個 涼 亭 是 後 建 的 。 原 來 這 裡 是 游 泳 池 , 旁 邊 有 一 塊 大 山 石 。 在 悶 熱 的 夏 夜 裡 , 王 申 酉 經 常 在 山 石 旁 練 習 他 的 小 提 琴 。 那 長 長 的 空 弦 音 總 是 激 起 我 的 思 維 。 我 為 他 的 前 途 擔 憂 , 為 他 離 群 恐 懼 。 他 總 是 回 避 和 其 他 人 交 朋 友 , 孤 零 零 地 獨 來 獨 往 , 被 同 學 們 稱 為 “ 怪 人 ” 。 但 他 在 日 記 裡 卻 經 常 把 自 己 的 推 測 和 分 析 說 成 同 學 們 都 這 麼 認 為 , 其 實 只 是 在 給 自 己 壯 膽 。

我 曾 經 專 程 探 訪 數 學 館 301教 室 , 在 這 裡 幾 乎 花 了 整 整 一 天 的 時 間 。 拍 了 許 多 照 片 , 還 錄 了 像 。 我 從 來 沒 有 來 過 , 有 生 以 來 這 是 我 第 一 次 探 訪 。 這 裡 是 常 溪 萍 失 魂 的 紀 念 地 。 好 在 近 四 十 年 來 沒 有 整 修 過 , 還 保 持 著 原 樣 。 我 在 常 溪 萍 坐 過 的 課 桌 那 裡 坐 下 來 , 環 顧 四 周 , 探 測 著 當 年 他 的 思 緒 。 老 年 的 我 有 些 體 胖 了 , 坐 在 那 裡 感 到 窄 小 。 不 過 當 年 的 常 溪 萍 重 病 纏 身 , 骨 瘦 如 柴 。 長 期 壓 抑 的 情 緒 , 磨 練 著 他 那 堅 韌 的 意 志 。 想 到 這 些 , 我 豁 然 淚 下 。 峻 青 先 生 悼 念 他 的 好 友 常 溪 萍 時 寫 道 : 樸 實 無 華 , 數 十 年 總 似 一 名 普 通 戰 士 , 公 餘 輕 吟 黃 河 頌 。 辛 勤 善 誘 , 萬 千 人 曾 蒙 親 切 教 導 , 永 別 長 思 江 水 情 。

是 的 , 當 年 我 曾 經 是 一 個 造 反 派 , 但 是 我 卻 要 永 遠 紀 念 常 溪 萍 。

片 段 三 :

1957年 4月 底 ( 或 5月 初 ) , 黨 委 書 記 常 溪 萍 同 志 在 全 校 學 生 黨 員 幹 部 會 議 上 , 傳 達 上 級 有 關 開 展 整 風 運 動 的 指 示 , 並 要 求 我 們 學 生 幹 部 號 召 同 學 們 大 膽 鳴 放 , 幫 助 黨 整 風 。 他 並 說 : “ 群 眾 提 的 意 見 , 即 使 只 有 百 分 之 零 點 五 的 正 確 , 我 們 也 歡 迎 。 ” 我 參 加 會 議 回 來 , 忠 實 地 貫 徹 了 常 書 記 的 指 示 , 號 召 三 、 四 、 五 班 的 同 學 積 極 鳴 放 。 同 學 們 出 於 對 党 的 信 任 和 熱 愛 , 積 極 鳴 放 了 。 果 然 貼 出 了 許 多 大 字 報 , 提 出 了 不 少 意 見 和 問 題 , 大 家 的 心 情 都 很 舒 暢 。 但 進 入 6月 份 之 後 , 氣 氛 突 然 變 化 了 , 學 校 黨 委 指 示 各 個 學 生 黨 支 部 , 要 開 會 對 全 體 同 學 進 行 摸 底 排 隊 , 劃 出 右 派 分 子 , 並 說 右 派 分 子 同 黨 和 人 民 的 矛 盾 是 敵 我 性 質 的 矛 盾 。 這 突 如 其 來 的 大 變 化 , 使 我 的 頭 腦 一 下 子 蒙 了 , 思 想 上 怎 麼 也 轉 不 過 這 個 彎 子 來 : 剛 剛 是 號 召 人 家 鳴 放 、 提 意 見 , 幫 助 黨 整 風 , 怎 麼 一 下 子 又 要 把 人 家 當 成 敵 人 呢 ? 我 們 這 樣 做 , 將 來 如 果 再 向 人 家 發 出 什 麼 號 召 , 人 家 怎 麼 會 再 相 信 、 再 響 應 呢 ? 基 於 這 種 樸 素 的 想 法 , 在 我 主 持 召 開 的 支 部 委 員 會 議 上 , 當 有 的 支 委 提 出 一 些 同 學 是 右 派 分 子 的 主 張 時 , 我 毫 不 猶 豫 地 進 行 了 反 駁 , 發 生 了 激 烈 的 爭 論 。 由 於 支 部 一 班 人 的 意 見 不 一 致 , 右 派 劃 不 出 來 , 反 右 鬥 爭 當 然 也 就 無 法 順 利 展 開 。 系 總 支 多 次 找 我 談 話 , 批 評 我 , 教 育 我 , 我 不 服 。 最 後 , 黨 委 書 記 常 溪 萍 同 志 親 自 找 我 談 話 。 應 該 說 , 平 時 他 對 我 是 比 較 瞭 解 的 , 也 是 比 較 關 心 和 重 視 的 , 準 備 把 我 選 為 黨 委 候 補 委 員 一 事 , 就 是 很 好 的 證 明 。 所 以 , 談 話 之 初 , 他 的 態 度 是 很 平 靜 的 , 也 是 很 誠 懇 的 , 完 全 是 出 於 對 我 的 關 心 和 愛 護 。 到 此 時 為 止 , 如 果 我 的 腦 子 能 “ 靈 活 ” 一 點 , 接 受 他 的 教 育 和 幫 助 , 放 棄 自 己 的 看 法 , 就 決 不 會 發 生 後 來 的 事 情 。 但 當 時 , 我 不 僅 是 一 個 20多 歲 的 青 年 , 血 氣 方 剛 , 正 所 謂 “ 初 生 牛 犢 不 怕 虎 ” ; 而 且 懷 有 一 個 堅 定 的 信 念 : 共 產 黨 員 “ 無 話 不 可 對 党 言 ” , 共 產 黨 員 絕 不 能 向 黨 隱 瞞 自 己 的 觀 點 , 向 黨 隱 瞞 自 己 的 觀 點 , 就 是 對 黨 的 不 忠 , 是 可 恥 的 。 基 於 這 種 信 念 , 我 沒 有 接 受 他 的 教 育 和 幫 助 , 而 是 理 直 氣 壯 地 堅 持 了 自 己 的 看 法 , 仍 然 不 同 意 把 那 些 同 學 劃 為 右 派 分 子 。 漸 漸 地 , 常 書 記 的 態 度 開 始 變 化 了 , 嚴 肅 起 來 了 。 他 明 確 地 批 評 我 這 是 嚴 重 的 右 傾 思 想 , 我 則 說 他 是 “ 左 傾 ” 。 到 後 來 , 我 甚 至 當 面 質 問 他 : “ 不 是 你 讓 我 們 學 生 幹 部 號 召 同 學 們 鳴 放 的 嗎 ? 不 是 你 說 過 , 群 眾 提 的 意 見 , 即 使 只 有 百 分 之 零 點 五 正 確 , 我 們 也 歡 迎 嗎 ? 實 際 上 , 同 學 們 提 的 意 見 , 大 多 都 是 正 確 的 , 現 在 又 要 把 人 家 劃 成 右 派 , 這 像 什 麼 話 ? 我 張 不 開 這 個 嘴 ! ” 我 這 些 話 , 使 得 常 書 記 大 怒 了 , 也 許 他 過 去 很 少 被 別 人 這 樣 當 面 質 問 過 , 頂 撞 過 , 所 以 他 氣 得 狠 狠 地 拍 了 桌 子 ; 我 也 在 氣 頭 上 , 又 是 “ 初 生 的 牛 犢 ” , 所 以 不 甘 示 弱 , 也 拍 起 了 桌 子 。 最 後 , 他 氣 憤 地 把 我 趕 出 了 他 的 辦 公 室 。

事 後 , 為 了 能 夠 順 利 地 開 展 反 右 鬥 爭 , 黨 委 決 定 把 我 這 小 小 的 絆 腳 石 踢 開 , 撤 掉 了 我 的 黨 支 部 書 記 職 務 ( 總 支 委 員 未 撤 ) , 並 委 派 學 校 團 委 書 記 頂 替 我 擔 任 三 、 四 、 五 班 的 黨 支 部 書 記 。 這 樣 , 右 派 分 子 很 快 劃 出 來 了 。 於 是 很 多 同 學 成 了 “ 人 民 的 敵 人 ” , 受 到 批 判 和 鬥 爭 , 如 三 班 的 秦 效 瓊 、 四 班 的 王 學 暢 、 五 班 的 陳 若 珂 … … 其 中 , 陳 若 珂 被 定 為 “ 極 右 ” , 先 是 下 放 農 村 勞 改 , 後 被 發 配 到 新 疆 伊 犁 。

反 右 鬥 爭 結 束 後 , 師 大 黨 委 監 察 委 員 會 給 我 作 出 的 正 式 結 論 是 : 在 反 右 鬥 爭 中 , 犯 有 “ 嚴 重 右 傾 , 放 棄 黨 支 部 領 導 ” 和 “ 支 持 右 派 向 黨 進 攻 ” 的 嚴 重 錯 誤 , “ 為 此 給 予 撤 銷 黨 內 職 務 的 處 分 ” 。 ( 可 能 是 考 慮 到 我 “ 出 身 好 , 一 貫 表 現 好 ” , 否 則 , 結 論 和 處 分 可 能 要 重 得 多 。 )

從 此 , 我 只 有 挨 批 和 檢 討 的 份 兒 了 。 但 有 一 點 , 即 我 反 對 把 王 學 暢 同 學 劃 為 右 派 這 一 “ 錯 誤 ” , 我 在 思 想 上 始 終 沒 有 搞 通 , 因 而 也 從 來 沒 有 作 過 真 正 觸 及 靈 魂 的 檢 討 。 這 一 點 , 要 從 “ 肅 反 運 動 ” 說 起 。

片 段 四 :

此 時 正 值 上 海 " 一 月 革 命 " 風 暴 。 火 車 進 不 了 站 。 我 下 火 車 改 乘 公 交 回 家 。

當 天 在 靜 安 寺 見 到 " 押 走 資 派 " 楊 西 光 及 常 溪 萍 遊 街 ! 頭 上 戴 了 很 高 很 高 的 硬 紙 帽 , 站 在 敝 蓬 車 上 , 我 的 老 校 長 常 溪 萍 身 體 巳 很 虛 弱 , 表 情 納 木 。 不 久 傳 來 常 溪 萍 跳 樓 自 殺 消 息 ! 一 代 功 臣 尚 如 此 , 我 有 何 求 ? 頓 時 如 覺 悟 了 不 少 道 理 。

後 來 , 我 去 過 華 東 師 大 , 上 廁 所 時 見 到 大 名 鼎 鼎 的 李 春 芬 教 授 在 打 掃 廁 所 !

" 我 認 識 你 ! " 李 先 生 ( 上 海 當 時 稱 老 師 為 先 生 ) 說 : " 你 是 我 們 這 專 業 第 一 屆 畢 業 生 , 你 受 苦 了 ! "

李 春 芬 當 年 是 系 主 任 , 二 級 教 授 。 他 在 受 罰 時 態 度 十 分 樂 觀 , 身 體 也 好 。 我 對 他 說 了 幾 句 安 慰 的 話 。 粉 碎 " 四 人 幫 " 後 , 李 春 芬 先 生 當 了 華 東 師 大 付 校 長 , 此 是 後 話 。

片 段 五 :

常 溪 萍 , 1917年 生 , 男 , 上 海 華 東 師 範 大 學 校 長 及 中 共 黨 委 書 記 , 中 共 上 海 市 委 教 育 衛 生 部 部 長 。 1966年 被 “ 揪 出 ” , 長 期 被 殘 酷 “ 鬥 爭 ” 及 被 監 禁 在 校 中 , 頻 繁 遭 到 毒 打 和 侮 辱 。 1968年 5月 25日 從 校 中 階 梯 教 室 窗 戶 墜 落 身 死 。 時 年 51歲 。

常 溪 萍 死 後 , 他 的 骨 灰 被 丟 棄 , 他 的 罪 名 卻 還 沒 有 完 結 。 該 校 “ 革 命 委 員 會 ” 把 他 “ 定 性 ” 為 “ 死 不 改 悔 的 走 資 派 ” , 以 自 殺 對 抗 文 革 。

常 溪 萍 在 文 革 中 遭 到 殘 酷 “ 鬥 爭 ” , 除 了 這 是 文 革 中 大 學 領 導 人 的 普 遍 命 運 之 外 , 還 有 一 個 特 別 的 原 因 。 他 在 1964年 曾 經 到 北 京 大 學 作 為 “ 工 作 組 ” 成 員 領 導 那 裡 的 “ 社 會 主 義 教 育 運 動 ” 。 在 那 個 時 候 , 他 沒 有 支 持 北 大 聶 元 梓 等 人 。 文 革 開 始 後 , 聶 元 梓 成 為 毛 澤 東 大 力 支 持 的 文 革 紅 人 。 聶 元 梓 親 自 到 上 海 發 動 對 常 溪 萍 的 攻 擊 , 給 他 增 加 了 大 罪 名 。

該 校 一 些 人 認 為 他 可 能 被 謀 害 身 亡 。 他 沒 有 寫 下 自 殺 遺 書 , 他 也 不 是 沒 有 經 歷 過 風 浪 的 人 。 這 些 都 是 他 並 非 自 殺 的 根 據 。

一 名 在 1957年 在 該 校 被 劃 成 “ 右 派 分 子 ” 的 普 通 教 員 說 , 1957年 華 東 師 範 大 學 劃 了 400多 名 “ 右 派 分 子 ” , 是 在 常 溪 萍 的 領 導 下 進 行 的 。 這 種 迫 害 的 延 續 和 發 展 , 導 致 他 的 死 亡 。

從 1966到 1968年 , 上 海 華 東 師 範 大 學 被 文 革 害 死 的 人 員 , 這 裡 收 集 到 的 有 14個 名 字 。 這 不 是 一 個 完 全 的 統 計 。

關 於 大 學 領 導 人 作 為 一 個 群 體 在 文 革 中 受 到 的 血 腥 迫 害 , 請 參 看 “ 江 隆 基 ” 中 第 三 節 “ 為 什 麼 害 死 眾 多 大 學 領 導 人 ” 。

片 段  六 :

當 著 革 命 小 將 向 黨 內 一 小 撮 走 資 本 主 義 道 路 的 當 權 派 和 社 會 上 的 牛 鬼 蛇 神 發 動 猛 烈 進 攻 的 時 候 , 他 們 膽 顫 心 驚 , 聞 風 而 跳 , 有 的 就 鑽 進 了 華 東 醫 院 這 個 避 風 港 。

大 叛 徒 常 溪 萍 在 黑 市 委 和 楊 西 光 的 策 劃 下 , 于 六 六 年 九 與 十 一 月 先 後 兩 次 躲 進 醫 院 , 並 叮 囑 不 得 透 露 消 息 , 後 一 次 常 溪 萍 足 足 住 了 三 個 星 期 , 儘 管 他 老 奸 巨 滑 , 但 也 掩 飾 不 住 內 心 的 恐 懼 , 平 時 藏 身 四 樓 , 不 敢 走 動 , 風 聲 緊 時 , 還 與 工 友 換 床 位 睡 覺 。 紅 衛 兵 來 揪 他 時 , 他 東 躲 西 藏 , 有 時 鑽 進 電 梯 , 有 時 被 塞 進 汽 車 裡 , 非 常 狼 狽 , 而 醫 院 黑 總 支 也 真 為 他 獻 盡 一 片 孝 心 , 費 盡 全 部 心 機 , 不 愧 為 保 皇 幹 將 。

片 段 七 :

面 對 文 革 狂 濤 , 心 理 落 差 最 大 , 日 子 最 難 過 , 心 理 最 難 平 衡 , 自 殺 最 多 的 , 是 那 些 一 直 自 詡 為 革 命 中 堅 的 左 派 , 尤 其 是 那 些 反 右 鬥 士 。 其 中 名 流 有 : 老 舍 、 鄧 拓 、 李 立 三 、 葉 以 群 、 范 長 江 、 趙 九 章 、 聞 捷 、 楊 朔 、 李 廣 田 、 孔 厥 、 羅 廣 斌 、 周 瘦 鵑 、 俞 鴻 模 、 饒 毓 泰 ( 中 央 研 究 院 院 士 ) 、 陳 璉 ( 陳 佈 雷 之 女 ) 、 梁 思 順 ( 梁 啟 超 之 女 ) 、 南 漢 宸 ( 中 貿 委 主 任 ) 、 張 學 思 ( 張 學 良 之 弟 ) 、 傅 雷 夫 婦 、 翦 伯 贊 夫 婦 … … 被 迫 害 致 死 的 文 化 名 人 : 吳 晗 夫 婦 、 馬 敘 倫 、 李 達 、 張 東 蓀 、 潘 光 旦 、 田 漢 、 馮 雪 峰 、 邵 荃 麟 、 趙 樹 理 、 巴 人 、 麗 尼 、 彭 康 、 海 默 、 羅 廣 斌 、 陳 翔 鶴 、 蕭 也 牧 、 魏 金 枝 、 侯 金 鏡 、 孟 超 、 馮 沅 君 、 鄭 君 裡 … …

華 東 師 大 黨 委 書 記 常 溪 萍 , 將 該 校 中 文 系 幾 十 位 師 生 劃 右 , 超 額 完 成 揪 右 指 標 , 1965年 奉 調 北 大 參 與 該 校 社 教 工 作 隊 , 又 整 了 不 少 師 生 。 文 革 前 回 華 東 師 大 , 文 革 一 起 , 被 造 反 派 扭 著 到 處 遊 鬥 , 每 間 學 生 宿 舍 都 可 通 過 廣 播 勒 令 他 在 指 定 時 間 接 受 批 判 , 常 溪 萍 跳 樓 自 殺 。 吳 晗 當 年 率 先 向 “ 章 羅 聯 盟 ” 猛 烈 開 炮 , 在 人 大 發 表 , 像 一 挺 掃 射 的 機 關 槍 , 掌 聲 激 起 , 深 得 眷 恩 , 總 以 為 與 黨 的 關 係 是 通 過 戰 火 考 驗 的 , 也 淪 為 “ 三 反 份 子 ” , 比 右 派 還 反 動 , 這 彎 子 怎 麼 轉 得 過 來 ? 一 貫 緊 跟 的 曹 禺 只 想 一 死 了 之 , “ 我 跪 在 地 上 , 求 著 方 瑞 , ‘ 你 幫 助 我 死 了 吧 ! 用 電 電 死 我 吧 ! ’ ” 曹 妻 方 瑞 則 反 過 來 求 丈 夫 : “ 你 先 幫 我 死 好 不 好 ? ” 蕭 乾 回 憶 : “ 對 不 少 人 來 說 , 死 比 活 著 美 麗 多 了 , 有 吸 引 力 多 了 。 我 也 幾 乎 加 入 了 那 個 行 列 。 … … 蹲 牛 棚 時 , 每 次 上 廁 所 我 都 在 勘 察 死 的 方 式 和 方 法 , 琢 磨 哪 根 管 子 掛 得 住 腰 帶 , 要 是 跳 樓 從 哪 裡 往 下 蹦 。 ”

片 段 八 :

我 到 上 海 串 連 , 最 令 我 痛 悔 的 , 就 是 參 加 了 對 常 溪 萍 的 批 鬥 , 給 常 溪 萍 同 志 造 成 了 嚴 重 的 身 心 傷 害 。 儘 管 常 溪 萍 已 經 因 迫 害 致 死 30餘 年 , 但 是 , 我 願 意 在 這 裡 真 誠 地 表 達 我 對 他 的 深 刻 的 歉 意 , 願 意 作 出 認 真 的 懺 悔 。

… …

常 溪 萍 是 上 海 市 委 教 育 衛 生 工 作 部 副 部 長 , 華 東 師 大 黨 委 書 記 兼 校 長 。 他 曾 經 擔 任 過 北 京 大 學 社 教 工 作 隊 的 黨 委 副 書 記 、 副 隊 長 。 當 時 , 張 磐 石 是 工 作 隊 的 黨 委 書 記 兼 隊 長 。 他 們 帶 領 工 作 隊 進 校 以 後 , 就 發 動 我 們 批 判 陸 平 和 北 大 校 黨 委 , 作 為 張 磐 石 助 手 的 常 溪 萍 也 動 員 過 學 校 的 幹 部 和 教 師 給 陸 平 和 校 黨 委 提 意 見 。 後 來 , 常 溪 萍 和 張 磐 石 產 生 了 分 歧 ( 工 作 隊 內 部 的 情 況 我 們 當 時 並 不 清 楚 ) , 他 認 為 是 張 磐 石 家 長 制 作 風 , 不 民 主 , 把 運 動 搞 偏 了 , 把 陸 平 等 人 整 過 頭 了 , 就 向 中 央 寫 了 一 份 報 告 , 談 了 北 大 社 教 運 動 中 存 在 的 一 些 問 題 , 得 到 鄧 小 平 等 人 的 重 視 。 後 來 就 把 張 磐 石 撤 掉 , 把 工 作 隊 撤 走 了 。

因 此 , 常 溪 萍 在 北 大 社 教 運 動 的 轉 折 中 , 是 起 了 重 要 作 用 的 。 由 於 常 溪 萍 給 中 央 寫 信 , 彙 報 他 對 工 作 隊 在 北 大 搞 社 教 運 動 發 生 偏 差 的 批 評 意 見 , 所 以 , 北 大 的 社 教 運 動 發 生 轉 折 , 張 磐 石 被 撤 離 北 大 。 當 時 , 我 們 並 不 知 道 常 溪 萍 寫 信 的 具 體 內 容 , 只 是 知 道 他 寫 信 告 了 張 磐 石 的 狀 , 知 道 學 校 的 社 教 運 動 要 停 下 來 , 工 作 隊 要 撤 離 北 大 , 我 們 這 些 給 陸 平 和 校 黨 委 提 意 見 的 積 極 分 子 們 要 挨 批 挨 整 了 。

常 溪 萍 一 進 校 , 本 來 是 與 張 磐 石 的 立 場 相 一 致 的 , 他 同 樣 出 面 動 員 過 給 陸 平 和 校 黨 委 提 意 見 。 現 在 常 溪 萍 改 變 了 立 場 , 我 們 就 認 為 常 溪 萍 是 " 叛 徒 " , " 出 賣 " 了 工 作 隊 和 北 大 的 社 教 運 動 。 因 此 , " 文 革 " 初 期 , 在 批 判 陸 平 和 北 大 校 黨 委 的 同 時 , 人 們 自 然 地 會 想 到 當 年 的 常 溪 萍 , 認 為 常 溪 萍 是 " 資 產 階 級 反 動 路 線 的 黑 幹 將 " , 是 社 教 運 動 的 " 叛 徒 " 。 — — 常 溪 萍 在 工 作 隊 撤 離 北 大 時 , 還 向 有 關 方 面 提 出 , 不 要 批 前 一 階 段 社 教 運 動 的 積 極 分 子 , 不 要 整 那 些 被 動 員 起 來 給 北 大 黨 委 提 意 見 的 同 志 。 這 話 說 得 非 常 有 理 , 可 是 , 彭 真 根 本 不 接 受 , 彭 真 說 , " 積 極 分 子 批 不 得 , 為 什 麼 批 不 得 ? 打 擊 都 打 擊 得 。 " 可 惜 常 溪 萍 的 這 些 意 見 , 我 們 當 時 並 不 知 道 , 是 事 後 很 久 才 聽 說 , 才 明 白 常 溪 萍 同 志 的 政 策 水 準 和 一 片 苦 心 。

因 此 , 北 大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運 動 , 在 批 判 陸 平 的 同 時 , 就 想 到 了 常 溪 萍 。 在 八 屆 十 一 中 全 會 期 間 , 有 一 天 , 在 北 京 大 學 開 全 校 大 會 , 參 加 中 央 全 會 的 各 大 區 和 省 市 領 導 人 , 華 東 局 的 陳 丕 顯 , 西 南 局 的 李 井 泉 , 等 等 , 都 到 北 大 來 , " 學 習 " 怎 樣 開 展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" 經 驗 " 。 事 先 , 北 大 有 人 給 常 溪 萍 寫 了 一 份 大 字 報 , 這 我 是 不 知 道 的 。 在 召 開 大 會 的 時 候 , 他 們 把 大 字 報 交 給 我 , 要 求 我 把 大 字 報 轉 交 給 江 青 。 在 會 場 上 , 我 就 把 這 張 大 字 報 轉 交 江 青 。 江 青 又 把 大 字 報 交 給 陳 丕 顯 , 要 他 帶 回 上 海 貼 出 來 。

文 化 大 革 命 初 起 , 北 大 的 學 生 就 起 來 反 常 溪 萍 , 並 且 很 快 地 和 華 東 師 範 大 學 反 常 溪 萍 的 學 生 造 反 派 聯 繫 上 了 ( 常 溪 萍 兼 任 華 東 師 大 黨 委 書 記 和 校 長 ) 。 我 呢 , 反 對 陸 平 , 批 判 陸 平 , 自 然 也 是 反 常 溪 萍 的 。 我 到 上 海 串 連 的 時 候 , 也 是 和 華 師 大 的 學 生 聯 繫 的 , 就 住 在 華 師 大 。 我 們 和 華 東 師 大 的 學 生 聯 合 開 會 , 批 鬥 常 溪 萍 , 我 在 批 鬥 大 會 上 發 了 言 。 師 大 的 學 生 說 他 是 走 資 派 , 我 批 判 常 溪 萍 則 主 要 是 講 北 大 社 教 運 動 的 情 況 , 說 他 是 北 大 社 教 運 動 的 " 叛 徒 " — — 這 和 從 歷 史 上 講 向 國 民 黨 當 局 叛 變 投 降 是 兩 回 事 , 因 此 , 說 我 們 誣 衊 常 溪 萍 是 " 叛 徒 " 的 罪 名 是 不 能 成 立 的 。 我 的 發 言 , 以 及 對 常 溪 萍 的 態 度 , 都 是 非 常 錯 誤 的 , 給 常 溪 萍 造 成 了 很 大 的 傷 害 。 但 是 , 常 溪 萍 的 死 亡 , 是 在 1967年 , 是 因 為 張 春 橋 迫 害 他 而 致 死 , 這 個 責 任 不 應 由 我 承 擔 。 後 來 聽 到 別 人 說 , 常 溪 萍 在 工 作 隊 撤 離 北 大 的 時 候 , 曾 經 提 出 , 不 要 因 為 社 教 運 動 的 轉 折 而 批 判 前 一 階 段 給 陸 平 和 校 黨 委 提 意 見 的 積 極 分 子 。 常 溪 萍 批 評 張 磐 石 的 兩 條 意 見 都 是 對 的 , 他 要 求 保 護 社 教 運 動 的 積 極 分 子 的 意 見 也 是 正 確 的 。 想 到 這 一 點 , 我 內 心 的 負 疚 感 就 更 沉 重 了 。 由 於 我 的 幼 稚 , 我 的 錯 誤 , 給 常 溪 萍 同 志 造 成 的 傷 害 , 讓 我 抱 憾 終 身 。 我 願 意 在 這 裡 再 次 對 常 溪 萍 表 示 我 的 歉 意 , 願 他 的 靈 魂 安 息 。

        俺 覺 得 学 校 報 導 中 杜 書 記 最 後 總 結 的 一 句 話 說 得 太 好 了 : “ 雖 然 每 一 個 時 代 對 幹 部 的 要 求 不 同 , 但 是 黨 的 為 人 民 服 務 的 宗 旨 是 不 會 變 的 ” 。